
前言
三十而立,薪火赓续。自建系以来,复旦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系始终锚定国家生态文明建设重大战略需求,一代代复旦环境人笃志求索、孜孜不怠,以实际行动服务美丽中国建设。
本世纪初,随着我国经济高速发展和城市化进程加快,以大气细颗粒物(PM2.5)为代表的大气雾霾污染日益显现,成为公众关注的问题。PM2.5一次排放、二次形成机制成为亟待解决的关键科学问题。传统大气化学理论基于单一污染物、单一介质的反应体系,难以解释实际大气环境中多种污染物共存下的复杂耦合过程,致霾细颗粒物以二次生成为主,其形成机制是国际大气化学的前沿难题。陈建民团队牵头开展了多次超大城市、农村污染地区、高山、长江江面及近海海面等特色外场观测和烟雾箱模拟研究,针对秸秆焚烧、烟花燃放、船舶排放等源类,系统研究棕碳、多环芳烃的排放特征以及二次气溶胶形成机制,量化这类源排放颗粒物对空气质量与人体健康的影响。
陈建民教授早期带领团队,发现实际观测中硫酸盐浓度总是高于模型预测值,被称为“missing sulfate”的核心问题,针对PM2.5中硫酸盐生成的“缺失”之谜,建立了矿尘、海盐等典型无机气溶胶表面硫污染物转化机理研究技术,发现矿尘-海盐混合气溶胶与羰基硫(COS)反应具有很强硫酸盐生成潜力(图1),证实混合组分气溶胶的硫酸盐生成路径与单一组分存在本质差异;阐明含硫气体在矿尘颗粒物表面催化氧化形成硫酸盐的反应机制,明确颗粒物晶型、表面羟基与吸附氧对反应活性的调控作用(图2),完善了矿物气溶胶参与全球硫循环的理论框架。
图1 氧化铁与羰基硫非均相反应形成硫酸气溶胶机理(Chen et al., Environ. Sci. Technol., 2007, 41, 6484-6490)
图2 氧化铁与羰基硫非均相反应形成硫酸气溶胶机理(Fu et al., J. Phys. Chen., 2009, 113, 11316–11322)
基于外场观测PM2.5的有机分子组分发现以硝基苯酚类物种为代表的含氮有机化合物是二次有机气溶胶(SOA)的主要成分,大气相对湿度对其形成起到重要作用,结合量化计算和中国科学院广州地化所王新明研究院团队烟雾箱实验室模拟结果,提出气溶胶“水簇催化”新机制:气相水分子通过氢键短暂缔合形成的水二聚体/三聚体,能以“质子接力”方式显著降低硝基芳香物(NACs)生成过程中关键步骤的能垒,使反应速率常数提升约8~17个数量级。该机制揭示了相对湿度驱动NAC-SOA形成的一条此前未被认识的重要通道,为“高湿度下雾霾加重”的现象提供了分子层面的解释(图3)。
图3 水簇催化形成硝基芳香物(NACs)二次气溶胶生成机制(Xiong et al., Sci. Adv.,2025,11, eadv7805)
创新性研制出具有独立自主产权的国际首台气溶胶富集浓缩系统,获批多件中国专利和美国专利,成功实现了更小粒径PM1.0化学组分的在线识别,揭示了不同NO2浓度下的NO2-形成机制(图4),并发现其中亚硝酸盐(NO2-)含量丰富且具有潜在的暴露健康风险;揭示新污染物含氟辛酸盐(PFOS)气液界面降解机制是基于C-F键单分子断裂的化学反应过程(图5),以及来源于多源排放的微纳塑料已成为城市大气PM2.5的重要组分。
图4 不同NO2浓度下的NO2-形成机制(Shang et al., Environ. Sci. Technol., 2021, 55, 9794−9804)
图5 PFOA气液界面单C降解机制(Chen et al., J. Am. Chem. Soc., 2025, 147, 33754−33760)
陈建民团队历时十多年,将“多功能气溶胶富集浓缩系统”从原理样机转化为成熟商品,打破了等美欧企业在该类高端仪器上的长期垄断。该仪器可将PM2.5等检测物浓度富集提升10倍,在揭示二次可溶性无机离子和二次有机物的形成机制研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该仪器能够满足新国标下在线实时监测低浓度PM2.5的需求,成功用于高山、偏远地区大气细颗粒物化学成分解析,并入选2025年度全国生态环境科技成果转化十大案例。
领域展望:未来5-10年,大气化学领域最紧迫且最具挑战性的科学问题,将在“多相化学的定量机制”与“大气氧化能力的演变趋势”发展,共同构成了理解气溶胶、臭氧、大气新污染物以及气候和健康影响之间复杂关系的核心研究方向。
团队攻坚方向: 团队将围绕大气复合污染形成机制与自由基化学、大气颗粒物化学与环境健康效应、多相界面化学与新污染物环境行为、人工智能赋能的大气环境化学。
团队介绍
陈建民团队面向国家大气污染防治战略需求,先后承担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大气污染成因与控制技术研究”专项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研究计划集成项目与重点项目等,深度参与国家大气污染攻关与“一市一策”研究,为我国蓝天保卫战提供理论支撑与科学建议。他牵头开展了二次气溶胶形成机制、云雾水化学与健康风险研究,未来将结合新污染物源解析、化学组分甄别、毒性实验与暴露模拟,基于污染物毒性效应的大气污染防控新思路,为推动我国空气质量管理向兼顾健康风险方向提供污染制政策科学支撑。陈建民教授发表学术论文540 余篇,含Sci. Adv.、J. Amer. Chem. Soc.、ES&T等SCI 论文460 余篇,获授权发明专利 40 余项,论文被引2.9万余次,入选2020年-至今全球高被引科学家。2021 年当选欧洲科学院院士,曾获教育部自然科学一等奖(第一完成人)、上海市教学成果一等奖(第一完成人),获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法国棕榈叶教育骑士勋章、上海市杰出人才等荣誉。现任国家教育部环境科学与工程学科教指委成员,中国环境科学学会大气环境分会与臭氧污染控制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上海市环境科学学会大气环境分会主任委员。